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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讀《天敵》,華麗壯盛

讀了天敵之後的感覺,就如標題所言,感到這部書華麗壯盛。

作者以嚴肅文學的歷練創作武俠,開闢出一條武俠小說界從未有人走過的莽徑,其內容質量之高,是我這幾年讀過的武俠書中頂級的作品。

文字運用瑰麗炫目之餘,偶爾還有點小俏皮,風格至為獨特,但又不流於只做表面功夫,到處看得見作者多年思索過的痕跡。

故事大環境以及武學組織上的設定,同樣繁複華麗,同時有溫瑞安的細膩與黃易的玄想,以及許多魔幻風情。其中最讓我驚艷的是,這些設定不只是詞彙的組合,隨著歷史推演,這些詞彙會由於各種因由而改變,有一種確實存在的鮮活感。我彷彿能看見作者筆記中密密麻麻的人名地名,武術招名,以及這之間拉來畫去的關係線,每一次時序跳躍,設定就有一番新面貌,很有意思。

在結構上作者更以奇突的雙向時間軸推演,一面以主角的正常時序敘述,一面回頭輪敘兩百年的家族史,同時還讓這兩者在頭尾產生循環,描畫出一個龐大世家七代間的糾葛與詛咒,直接向《百年孤獨》致敬(這部書的原名是《兩百年的孤獨》,其目的不問可知,包括書中許多情節,都是在向後者致敬)。

更值得敬佩的是,一直以武俠人自居的作者,早已計畫要寫出洋洋五部類似《天敵》規格的武俠作品,我沒記錯的話,目前他已完成了三部,下一部正在奮筆疾書之中,讓人驚嘆他的才氣與毅力。

我當初在武俠電子報中曾經以「奇書」兩個字介紹過本書,如今看法依然沒有改變,作者所展現出來的一切,的確值得許多創作者跟進學習。

唯獨有幾點,是我對這部書感到作者用力太過的地方。這部書顯然實驗性極強,但即便以嚴肅文學的眼光來看,書中的人事物也太過極端,幾乎每一代家族主人要不都是怪人,就是會發生些怪事,更常的是這兩者的結合,情慾,體質,個性,生涯規劃等方面都是如此,讓人感到他們身體有線一般被作者操弄,再配上如此複雜的環狀書寫結構,這種操控感達至頂峰。

作者自己也承認這一點,把這種極致的書寫形式視為武俠創新的一種嘗試。由於這種操控感,讓我覺得作者似乎少了點對故事中人的同情與關懷,這在我來說比較難接受,也不知道作者該如何與故事相處。

我個人的想法是,創作有時並非是作者將自己的東西填滿作品,像上帝一般主導一切,有時也要放手讓故事自己前進,反過來告訴作者一些道理。沈默兄熟讀米蘭昆德拉,應該瞭解後者經常把小說當成他思考人生的輔具,這樣似乎也更有趣一點。

另一方面也由於結構,我在故事中段多少有點審美疲勞,七代人兩百年實在太漫長了點,重點不在有不有趣,每一代人的故事都很有趣,只是我一旦能預見這種結構,疲勞便降臨了。

據沈默兄說將會下一番功夫,把形式與內容融混為一體,我感覺以作者的才具很有機會,在此祝他成功。

以上是我一些淺見,沈默兄在寫作上歷練遠多過我,多多包涵,也希望大家都去看看這部傑作,絕對讓人耳目一新,這點我可以保證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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