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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日月文]破碎虛空煉金術

「破碎虛空」除了是武學境界,也是大師異俠小說的開山作書名,書中主角傳鷹的冒險史,甚至曾被改編成電腦遊戲。

對大師來說,此一術語可能別有意含,但概念應該是來自道家無誤,書中一再提及的金丹,亦是道家內丹派的重要語彙。

道家兩個主要流派,主攻服氣的內丹派,向來有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、煉神還虛、煉虛合道等幾個進境,其中的最高境界練虛合道,強調的就是要「打破虛空」,遁入虛空後,連虛空也得一併打破。

以上幾個進境,最最基礎的煉精化氣(又稱小周天或百日關),最常為武俠小說所用,人說的打通任督二脈,就是這一層境界,好像很了不起,但在統計學上一般人百日就能達到。

其餘煉氣化神(大周天或十月關)、煉神還虛(九年關),直至煉虛合道(打破虛空),難度成等比級數增長,反倒少為小說提及。

大家對內丹術若有興趣,可上網找找一幅「內經圖」(或內景圖),上面以很有趣的筆法畫出古人對人體結構與道家修練的神奇想像,人的臟器及經絡位置上,都加註著或明或晦的詩句隱語。


在《邊荒傳說》中,燕飛最後合天地心三佩開啟仙門,攜美破空而去,而今到了《日月當空》,不知是否會延續優良傳統,組成一支破碎虛空旅行團,讓雞犬同登仙班?

不過在真實歷史中,道家的內丹派是在唐末五代才逐漸風行於世,此前流行的,是另一重要旁支外丹派。

外丹派講究的是服煉黃白丹藥,以此達至長生不老,古人從秦皇漢武時代就有尋找仙方的念頭,到了魏晉南北朝,偽劣丹藥更是層出不窮。

唐末此派之所以大衰,皆因朝中一再傳出服煉丹散中毒的慘劇,不輸今日地下電台的假藥。

在《邊荒傳說》中,亦曾一再提到此術,譬如葛洪泣製的丹劫,風行於名士間的五石散,最可怕就是堪比一級毒品的寧心丹,令拓跋珪重度成癮。

外丹派和內丹派之間,其實有很深的淵源,許多修練法門都彼此沿襲、良心轉載,好比一些象徵性的隱語:包括爐火、鉛汞,結丹等詞彙,在兩種秘術間都能一對一對映。

英國學者李約瑟推論,道家外丹派是中國古代科技的源頭之一,尤其影響了原始化學及藥物學,就如同西方煉金術,乃是其自然科學某一方面的祖先。

煉丹術煉得是長生不老藥,煉金術則想點石成金,然而後者亦有「賢者之石」這類兼備煉金與長生的秘藥,而這類秘藥,就是道家所謂的金丹大道。

有一說西方煉金術,從阿拉伯人那裡取得中國煉丹術的知識,形成中古世紀歐洲的煉金術核心,著名的煉金術大師多不勝數,最突兀者卻是科學史上的第一人牛頓爵士。

國家地理頻道有一集《牛頓黑魔法》,講述的就是這位科學巨擘不為人知的秘密,牛頓在思考蘋果的奧秘之餘,也花了極大的力氣在煉金術上,想找出傳說中的「軒轅十四銻」,而後者就如賢者之石,是煉金過程的關鍵元素。
 

反覆談論東西方的異同,最終仍將面對李約瑟難題──為何煉丹術(煉金術)在西方能萌發科學的種子,在東方卻不能?

有一說是道家由外丹派轉至內丹派,實則代表中國整體思維上的轉變,由漢唐外放的物質探索,逐漸轉為明清內斂的精神探索,恰與科學的格物精神相違背。

到底是否真的如此,恐怕也僅是一種說法而已。

大師書中似乎並未多提這類思辯,但我記得在《大劍師傳奇》中,確實有這種臻莽世界裡迸發出科學閃光的趣味,有一些飛行器與攻城武器的製作,出現在本屬奇幻的架空世界中,十分富有錯置感。

只是這些聯想就與本篇文章無關了,在此揭過不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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